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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原创】甲骨卜辞中的“仓”国在南乐仓陵  

2017-01-17 12:18:4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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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骨卜辞中的“仓”国在南乐仓陵

                 史国强

在殷商历史研究中,商代地理研究是极其重要的组成部分。20世纪30年代,郭沫若在王国维研究的基础上创立了甲骨卜辞“计日干支与地名系联法”和“同版卜辞地名系联法”以及“异版卜辞地名系联法”,其后董作宾、陈梦家、李学勤、丁山、郑杰祥等以及日本学者岛邦男、松丸道雄等为商代地理考证做出了重大贡献。

商代甲骨卜辞中涉及的地名已逾千数,除大量文字还不能真正确认外,前辈学者对已识的甲骨文地名做了详尽的考证。笔者不敢旁涉,仅就其中的“仓”地粗加考证。

一、甲骨卜辞中的“仓”

在甲骨卜辞中,多处可见“仓”、“仓侯”等卜辞。对于“倉”字的辩识,史无异议。“倉”字今已简化为“仓”。涉及“仓”字的甲骨卜辞不少,例如:

“……令仓侯虎归”。(金祖同《殷契遗珠》455

“贞:勿令仓侯归?”(商承祚《殷契佚存》400

“贞:虎令从仓侯归?”(董作宾《殷墟文字乙编》7342

“癸亥贞:王令仓侯伐……”

从卜辞可知,“仓”,为殷商时期的诸侯方国,主体是仓姓部族,首领被商王封为侯爵,故称仓侯。仓侯的名字叫虎(另一仓侯名字不可识)。

郭沫若主编《甲骨文合集》6,其卜辞有:“癸亥卜,贞:令仓侯征鼓?”

商朝后期,已知仓国的首领至少有仓侯虎和仓侯□(此字不可识)两位。

商朝的部族方国都是按其定居地而称名的,而定居地名多是以部族名称定名。当时的部族方国内是没有其他姓氏的。仓侯虎所率领的仓族及居住地就在仓地,亦即仓国。仓国的地望在今何处?这首先要弄清楚仓族是商王朝的敌对部族,抑或是附庸部族。按卜辞中所见仓国,乃至仓国的首领仓侯,未见有与商王朝敌对的内容,大都是服从商王的命令,或受商王之命去讨伐某族。可知仓国是商王朝的附庸方国,并且离商朝都城不会很远,时时在商王的监管力所能达到的地方。也只有如此,仓国才会俯首听命。因为商末时局板荡,部族方国时叛时附的现象是屡见不鲜的。

考仓国的仓族常与夷、鼓、方、冓族等在同版甲骨或同条卜辞上。学者考证,夷、鼓、马、冓这几个部族都在商王都城的东方。按照郭沫若先生甲骨研究“同版系联法”,仓部族也应在商都东部。甲骨卜辞出土地在今安阳殷墟,仓族仓国应当在今安阳东部。

郑杰祥著《商代地理概论》中把仓族归入东土和东部方国一节中叙述,是完全正确的。

查《读史方舆纪要·卷十六》载:仓亭在南乐“县西三十五里,其地有仓帝陵及造书台亭,因以名,即冉闵败张贺度处也,或以为山东范县之仓亭津,误矣。”明正德《大名府志》也记载南乐县西35里有仓颉陵及仓颉祠。历代地方志乘更是不乏其载。实地考察,南乐县西确有仓颉陵和仓颉庙,是河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不仅地面遗存丰富,陵墓高大伟岸,地下也是一处堆积丰厚的古遗址,曾经科学发掘,为一处仰韶、龙山乃至商周时期的古文化遗址,文物遗存丰富。据考古钻探,遗址在4万平方米以上。这里就是甲骨卜辞中记载的仓侯国所在地。其地正处在殷墟东方70公里处。其仓族居民正是原本居住于此的仓颉部族的后代,以仓字为地名、族属和方国名。仓姓源出仓颉是史有定论的。

著名学者徐旭生著《中国古史的传说时代》一书中说:“如果仓颉实有其人,或者仍属于高阳氏等类宗教集团”。并且进一步阐述,说:“后起黄帝史官的说法,不足信据,有人说他是一位古帝这无异说他是一个氏族的首长,比前一说较近真实。”徐先生叙述文字起源时说:“仓颉以前,在各氏族里面已经有类似文字符号的使用,但是各作各的符号,不相统一,所以不能通用;仓颉出来,把这些庞杂的符号整齐划一起来,因此遂可通用,所以独传于后世”。并且指也,最初的文字符号“原始的行用不超过玄宫或与它有密切关系的范围”。我们知道,颛顼即高阳氏,玄宫是颛顼时代宗教活动场所,其地在今濮阳。颛顼实行绝地天通,人神分开,出现了专门的神职人员。他们在玄宫进行宗教活动,使用早期的符号文字,“象形符号在从前只有从事宗教的人才会使用,与宗教事业无关的人还没有需要”。仓颉就是颛顼时代主要的宗教事业神职人员。颛顼都濮阳,仓颉居南乐,两地相距百里。仓颉的后代到了商代成为仓侯国,这就是甲骨卜辞中所记的仓地。属于徐旭生所说与玄宫“有密切关系的范围”。

二、同版系联释仓国

在甲骨卜辞中,与仓族同版的有夷、冓、専、鼓、方等。

“癸亥卜,贞:令仓侯征鼓?”(见郭沫若主编《甲骨文合集》6

“贞……夷……从……仓侯归,不……(见董作宾《殷墟文字乙编》7393)”

“丁酉卜,贞:……冓见仓侯?六月。”(见金祖同《殷契遗珠》6

其他不一一列举。

按鼓,即鼓国,或鼓族,常见与“敦”同版。敦,日本学者林泰辅《甲骨文地名考》释为顿,《尔雅·释丘》载:“丘一成为敦丘”,《释名》中说:“丘一成曰顿丘。”考顿丘在今濮阳西偏北。鼓,郑杰祥认为即顾,《诗经·商颂·长发》韦顾又作“韦鼓”,颜师古注:鼓“即顾国,已姓”。考顾国,在今濮阳市范县东。按甲骨卜辞所记,顾国曾与商王朝对抗,所以商王“令仓侯伐鼓”是可信的。顾国在仓国东偏南约80公里。在殷商时代,商王利用附庸方国讨伐邻近的不臣之族,是常见的事。

试想,如果属于仓颉后人的仓族、仓国不在商都附近,或不是距所谓叛逆的方国较近,而是处在遥远的,且商朝不易监管并能使之臣服的陕西,或远隔太行的山西其他地方,这几条卜辞就很难解释了。

《甲骨文合集》6553,“贞:令……从仓侯虎伐方,受有佑?”方也是商朝的敌对国,卜辞中曾见商王亲自率军征讨。上述卜辞是仓侯虎跟随商王讨伐方。郑杰祥考证,方,即今商丘北的蒙城。商王东征路过仓国,令仓侯虎一同征伐方,路线是正确的。如仓族不在商都东边不远,并且臣服听命,而在西方更远或东方更远处,此卜辞也难解释。其他与仓族同版甲骨的还有専、冓、夷等,其地望都在商都东方,往来商都都可能与仓国有交往,故同版卜贞,皆在情理之中。

三、异版系联释仓地

前面已经说过,仓与“鼓”同版,确证二地相近。然而“鼓”与“敦”同版。已知“鼓”即“顾”,在今濮阳范县,敦丘即顿丘,在今濮阳西。

甲骨卜辞中有“覃”与“敦”同版。按“覃”与“咸”通,覃即古咸城,在今濮阳东南,与仓南北相距60公里。

又,“覃”与“铁”见于同版,“铁”即铁丘,在今濮阳市区。“敦”与“戚”见于同版。“戚”即戚邑,在今濮阳市内,遗址犹存。距仓40公里。

“冓”与“捍”同版,“捍”即“干”,即古干城,在今濮阳市,距仓40公里。

“冓”与“丧”同版。“丧”释为桑,《诗经·卫风》有“桑间濮上”,桑,地在今濮阳西。

“冓”与“莘”同版。“莘”即古莘亭,在今山东省莘县,在仓东50公里。

“莘”与“几”同版。“几”地在今河北省大名县东古几城。“几”又与“马”见于同版。“马”即马陵,即今大名县马陵,一说在今范县北。古几城和马陵在仓东4060公里处。 

上述十几处商代地名都在殷都东方不远,仓国绝不会跑到其他什么方位去。

其他卜辞还有不少,不再一一举列。

通过对仓地的考证,加之前辈学者已证实行之有效的“同版系联法”和“异版系联法”,可以认定,商代仓侯国(或称仓部族)应在今南乐县仓陵处,其地上遗迹、地下遗存都与其时代相吻合。商代的仓侯国应当是仓颉的后人立国,仓颉陵下沉积的几千年文化遗迹涵盖了从仓颉以前到其后人商代仓侯国及其以后的数百年,这样的田野资料、卜辞资料、古文献资料以及地面现存文化古迹紧密联系,不是人为的力量所能达到的,这是历史的客观存在。

(原载《濮阳考古》中州古籍出版社2000年版 《孺步集》中国文史出版社2006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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